《不能不说的秘密》摘录

  • 真相之重能够将人沉至海底,对不对?真相之重能够压碎你的肋骨。
  • 这场火是我第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。这之前许多年的光影、色彩、琐事我也的确记得,但这场火留下了完全不同的回忆。事件中体现出的人类复杂心态让我从此为之着迷。当地人似乎很乐于看到特立独行的人和敢于冒险的人遭到乘法。我也可能是平生第一次注意到,权威机构会通过拖延行动来教训当事人,官僚主义会让人变得铁石心肠。他们就那样不管不顾,任凭火「自然烧灭」,我们似乎从中瞥见了邪恶在作祟。
  • 计算机可以在这消极的世界中为我们开创积极的空间:计算机教会我们重新开始,反对「自我」,反对「社会」,在崭新的编码空间里建立起一个没有那么多缺陷、那么多腐败的体系。当年我们深知总有一天计算机会改变世界,事实证明它成功了。保守势力会为我们戴上各种帽子,让媒体发动攻击,祭出「国家利益」、爱国主义的大旗,指控我们卖国叛变,但我们一直都深知,世界要比他们想象中的现代得多。开罗在等待着,突尼斯在等待着,我们都在等待着技术进步为全人类带来更大自由的那一天。未来世界中,力量不是来自于枪杆子,而是来自于交流通讯,人不会再通过得到一小群统治精英的认可来认识自己,而是在融入社交社会、充分挖掘巨大政治潜能的过程中认识自己。
  • 这样的国家绝不会变得迟缓沉重,而可拥有敏捷的创造力和敏锐的灵魂,敏于创新,健于言谈,充分企及人类智慧的最高境界。
  • 20年后的今天,我才明白当年的我是多么的躁动不安。当时我以为年轻人就应该生活在高压下,因为从差不多十岁往后我就没经历过什么宁静的生活。非法入侵的活动规模太大,我不禁开始吓得发抖。我们还只是孩子,与我们作斗争的势力太过邪恶、太过强大,最后我们终于意识到,不仅会被警察突袭,还有可能留下终生的窗纱。世界充斥着歌利亚,我们是弱小的一方。
  • 时间能让你看到(时间反正已经让我看到),当权势被逼入死角时,会用尽各种手段诽谤、报复我们。你需要坚守阵地,及时纠正错误,鼓起勇气,牢记历史上凡是挑战腐败权贵的人都曾被公开恶意中伤。对我的恶意中伤几近滑稽,但对当年一个害怕被铐上手铐的少年来讲,这一切都让我心神不安。警察造访妈妈家之后,我感到神秘势力越来越接近。
  • 我这一生中反复发现,过分信赖别人的忠心,自己是要吃大亏的。
  • 我们为科技而战,为的是阻止权威势力只利用数据满足自己的需求。
  • 当看到他坐在法庭对面时,我死盯着他看。他表情冷漠。他很害怕,很年轻,但他脸上的表情我在未来还会再次见到:那是背叛的表情,表面上还装出一副追求真相的高尚模样。不管怎样,当法官说「囚犯起立」却只有我站起来时,人生骤然清晰。我曾经说过真正的信仰诞生于那一刻。对我这一行来说,真正的信仰不仅诞生于那一刻,也始于警察靴踹开房门的那一刻。
  • 斗争的实质是商业对因特网和言论自由的压制。是关于知识产权、个人表达实质以及访问不受限制的原则。
  • 表层政府的背后有一个隐形政府,不忠于人民,也不为人民负责。摧毁隐形政府,斩断腐朽商界和腐朽政界之间的邪恶纽带,是政治家的首要任务。
  • 每当我们目睹不公平的现象却不采取行动时,我们的人格就会在不公正的现象面前变得消极,失去保护自我、保护亲友的能力。现代经济中,人不可能永远与不公正现象隔离……如果人生只有一次,那就让它汲取我们一切的力量,大胆去闯。无论怎样的逃避,我都无法躲开痛苦的声音。也许当我老了以后,我可能会在实验室里混混日子,在仲夏夜与学生们轻声交谈,对世上的不公平现象毫不在乎。但现在不可以。年轻气盛的男人,如果有用信念,就必须为之采取行动。
  • 我不能永远只背着个帆布包活下去——也许我真的可以、真的应该这样活下去,因为组织架构必须建立在一无所有之上才能运转。同理,在这个巨变时代的开端,我已经开始慢慢变成自己的幽灵,勉强控制着自己的虚构形象,而全世界则忙着打造一个关于我的不真实幻象。
  • 我们的目标是将权力妄图藏在黑暗中的事物暴露在阳光之下。
  • 政治语言的目的就是让谎言听起来真实,让谋杀听起来体面高尚,给虚无缥缈的谎言披上真相的外衣。

以上内容摘自:
《阿桑奇自传:不能不说的秘密》 任海龙 常江译 译林出版社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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